仙岩散记——林新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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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岩散记


     早在唐代,一个叫杜光庭的人,在品评了天下道家名山后,于《洞天福地记》一书中,把仙岩称之为天下第二十六福地了;到了宋朝,更有理学家朱熹,挥毫写下的“溪山第一”。所以,当仙岩风景管理处的同志,一相邀,尽管我的仙岩之游已经多次,但还是放下手头的杂务兴冲冲地赶来了。
                                             梅 雨 潭
    自朱自清先生写了《绿》一文之后,梅雨潭可谓名满天下了。依据之一,就是后人都不敢在此处写文章了。这或许是仙岩游记少见的原因吧。仙岩风景管理处的同志,对此颇为感慨,看来,名作家的一
记一游,写得太好了,也未必是好事。
    正是夏末初秋的季节,我们一行十多人沿着平整的台阶上去,不一会就到了梅雨潭边。其时只见山梁一道飞瀑跨山而下,哗声不绝,下面的岩石,经千百年的淘洗,早成了一圈圆圆的潭水。这就是朱文中那“皱缬”的梅雨潭了。那“跳动着初恋的处女的心”的潋滟波光在隐隐跃动,令人心迷。潭畔,历代名家的题咏不少,且多摩刻在岩壁上,粗看之下,有清朝沈换阐的“四时梅雨”;禅学大师竺鸣涛的“白龙飞上”等等,我以为比较有特色的是沈致坚的“洗眼来”三字。根据导游的介绍,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潭水之清之洁,能洗人的眼睑;一层意思是:潭水的奇异曼妙能擦亮游人的眼睛。据史料记载,朱自清曾在二十年代,来温州任教。从而在大罗山、楠溪江一带留下不少的散文游记。这是大罗山麓的荣光,也是梅潭绿意的缘份。
    品赏完摩崖,我们拾级而上,阶畔还筑有三角形的自清亭。由著名书法家谢云题写亭名,那字远看东倒西歪的,近看却稚拙清正,童趣盎然。不禁叹服,不亏是当代名书家。亭中立有《绿》一文的碑刻。小憩时,展读朱先生的传世名作——《绿》,可实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再往上,就是梅雨亭了。飞檐翘角的梅雨亭,玲珑小巧。亭址据说就是朱先生当年的观赏之处。亭柱上刻有清人“飞瀑半空晴亦雨,梅潭终古夏如秋”之联句,另有一联,不是很佳,(当然,仅是我的看法),近代的有江南才子苏渊雷教授的“仙影与至高吟落,梅雨潭深绿梦飞。”之句。可惜是一幅草书,字极不好认。听风景管理处的同志讲,明年是佩弦先生的一百年诞辰,清华大学已决定要在这里立一朱先生的铜像。我不知道,他们到时会把朱先生置放在什么地方。但名山名士相得益彰,这是无疑的。也是仙岩山水的因缘与福份吧。
                                                 雷响潭
    雷响潭,也是仙岩风景区的一个重要景点,不知为什么,在朱文中只字未提。我们随阶而下,刚一转弯,一阵雷鸣声已扑面而来,稍近雷门,一股透泌的凉气已由上而下,丝丝缕缕,遍布全身。不过洞中的大小碎石较多,潭水又浅,如能把这些乱石头处置掉,那就更好了。前人有诗云:“石腹裂石涧,幽幽注深瓮。一碧冷侵骨,投石殷雷动。”写的就是此处。小子不才,禁不住技痒,也胡侃几句如下:“盘曲苍穹上,神龙响为潭。白梅映日下,接作女儿甘。”可笑,可笑。(《俯仰雷响潭口占》)算是凑凑趣。俯仰雷响潭,上小下大,特别是入口处。一道飞龙降下,逢红日,浮光闪动,氤氲四起,似幻似真。洞形呈瓦瓮状,洞内极凉爽,出雷门,却燥热,实是避暑胜地。步石阶出雷响潭,往上,不一会,就到听雷亭。听雷亭极为素朴,绿树映衬下,仅四根石柱数根石梁。只亭柱上有一联,写得非常好:“欲踏春雷到绝顶,不同凡响落清音。”通篇透着灵气。我觉得是此番读到的最好的诗文了。从雷响潭上来后,过石桥数步,就可到此处息憩,可见造亭者的用心。
   ——幽绝、清寂、稚朴的听雷亭啊! 
                                            龙须潭
    出听雷亭,往西,大约二十分钟,可以到龙须潭。
    龙须潭有很多美丽的传说,一个传说是当年轩辕黄帝曾在此山修炼多年,他得道升仙后,乘龙飞升,不料,一绺长髯被峭壁撕下,遂成了此间的瀑布。一个传说是:一东海老龙私逃出凡,见仙岩山溪清竹丽,山色绝佳,就赖着不肯回去了。看来也是识得风雅之灵物。住下也就住下罢,不料又违非作歹,茶毒生灵,引得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亲临降魔,争斗中,一绺龙须被撕扯,掉落,遂成了仙岩的一处名胜。不过传说归传说,龙须瀑的瀑水,丝丝缕缕,飘飘洒洒,确实像极了古人的长胡髯。特别是山风吹来,竹荫婆娑之时,缥缥缈缈的,仿佛一童颜皓发、仙风道骨的老者,在捋须长啸。如遇丽日,那瀑水在阳光的映衬下,在特定的角度下,那丝丝缕缕的绸带,凌空万尺,随风飘舞,熬是美妙。
     作俚词《龙须瀑吟》四句如下:
       道翁啸山动,
       无日无断流。
       云拂银须捋,
       盛夏忽已秋。
   

 以纪之游。不料山间一宿,回家数日,已遥想起梅雨潭的璀灿了,于是再作俚词《梅雨潭》八句如下:
       纷坠轻盈落,
       积深词客痴。
       水偶嚼野菊,
       山常衔香脂。
       世谓洛神绿,
       实摩云女姿。
       婵娟俯水夜,
       铜镜常掸时。
     时在丙寅年秋月,同游者宏瑞、黎明、桂芬等十余人。

 

 登仙岩寺慧光塔

什么也不能阻止我们登塔

当我们终于在顶层

随心情摇曳的塔铃

薄纱似的雾霭,遮盖不住

湿润的绿野

这些薄雾,好似焦虑、浮躁

终被大山收去

巨大的苍穹空灵,曼妙

在绿野弥蒙的寂静

先是从心头、脚底

再是从绿树、岩石飘过——

底下的仙岩寺,序列有致

仿佛澄澈,渺不可寻

又仿佛澄明得触手可及

 

 编者按:林新荣,瑞安市作家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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