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声仙岩——宋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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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声仙岩

宋维远

  仙岩,山青水秀,景色旖旎。南朝以降,随谢客山水诗篇的吟咏而闻名中外。唐德宗间吏部侍郎姚揆任温州丞期间曾做《仙岩铭》:“维山之居,既清且虚;一泉一石,可诗可图。”说仙岩是一首歌唱不完的美丽诗篇,是一幅欣赏不尽的绚丽画卷。

  我以为在诗画之外更有经年不息的天籁作配音,使她既有诗画,又有音韵。水声、鸟声、风声、瀑声“似黄梅雨无晴日,于白云天有怒雷。”(赵汝回句)的 “雨声”、“雷声”、天下第廿六福地和圣寿禅寺里“寂历钟磬音” (侯一元句)的诵经声、“留诗杳霭间” (顾贞观句)的琅琅读书声……这些美音妙声成了历史长河中弥漫在仙岩峡谷的人与自然和谐协奏的文明之声,成了中华博大精深、壮丽多姿的神州交响乐的一个乐段。

  书声仙岩永远是山水仙岩的灵魂!

(一)

  我上小学六年级时,虽届抗战末期,而学校课本仍甚匮缺,大多由老师编刻的讲义代替。国语讲义选了朱自清的《绿》,我因而得知仙岩的美名。她虽离我家不过六七十里之遥,但当时农村的孩子怎敢有一睹女儿绿芳容的奢望呢?只是心向往之而已!

  1950年代初,我忝列瑞安塘下教书先生队伍,有机会拜访罗山东麓始建于南朝梁天监的龙翔寺,不久又在假期中多次在罗山南麓初建于唐中叶的仙岩圣寿禅寺开会、学习。梅雨潭就在咫尺之距,终于有幸观赏孩提时心仪的“绿”,令人高兴不已。

  当时的仙岩寺饱经沧桑和战乱,显得残缺破损,但仍可见昔日浙南名刹的轮廓。使我想起“天下名山僧半占”和“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先人感喟。龙翔寺是否被杜牧算进四百八十寺中,无从考证,而志乘中确认为是佛教传入中国第一个高峰期中所建的古刹,仙岩寺虽比前者晚建数百年,但她生逢唐朝敞开的胸怀,兼容并蓄塞北江南以至中亚欧非多元文化,共同融合发展的黄金时期,建筑规模与附近居民的比例相较,显得颇为超前,正昭示当时罗山四周山麓聚落分布已具相当规模,也可算是往昔曾为海边孤山,淤积与大陆相连后社会,人文发展的里程碑之一。

(二)

  最初几次观赏的仙岩风景时,我非常钦佩佛教僧侣们发现这块宝地的审美慧眼。如果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在山重水复处轻率放弃,或者足迹未及罗山所有地段的话,他们将无法找到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风景;即使找到了她,要有具有赏识她的全貌、研究她四周村庄人文、社会发展远景的预见,才会下决心在这里建造偌大的寺院。所以我想:说是“天下名山僧半占”,倒还是“僧半发现、赏识”才更正确!

  后来,我突然醒悟,似乎还有另一批人比从外国来华的佛教徒及其中国的人还要早一段时间,就前来寻觅并发现了这块宝地。

  这批捷足先登者为阿谁?中国道家或道教的传人也。只要从这里一些景点的名称,如:黄帝池、轩辕升仙岩、三皇井、丹井等带有道家(教)祖师皇帝的名讳,就是佐证。黄帝轩辕氏是五千年前黄河中上游部落首领,曾与炎帝神农氏这个黄河中下游部落首领联合,在阪泉打败了南方部落首领蚩尤,并“收编”了他的部族,成为华夏名族的祖先。仙岩地处被中原人称为“南蛮、东夷”荒服地段,却取了北方部落首领的名称,似可说明道家(教)的门徒早已来到了这里,并开始经营这块宝地了。至唐代的杜光庭写了《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一书更把仙岩编入为道教的天下第廿六福地了,在仙岩最迟也与佛教徒们并列前茅。那么,道教门徒们的审美慧眼也可与佛教徒们在伯仲之间了。

  至于山水诗鼻祖谢灵运在刘宋永初三年至四年来永嘉守郡时,就知道仙岩有三皇井等景点,便驾小舟沿今温瑞塘河到仙岩来“蹑履梅溪上”,遐想着“低徊轩辕氏,跨龙何处巅”的故事。也证明道教的人在谢客之前,早已把他们的祖师与仙岩挂起钩来了。

  我想,道、释两教的门徒为什么都喜欢到风景如画的名山胜景来养性修行呢?大概因为这里的环境优雅、清净,正是读经参悟哲理的好所在吧!这样,又与读书人的追求相同了。我们祖先往往把读书人称为“儒生”,其实早在春秋时期,在儒家之外的道、墨、名、法、农、纵横、阴阳诸家的门徒未尝不是读书人。否则,他们的学术思想又怎么能承传发展下来呢?就是最初从尼泊尔、印度来中国传教的包括中国的和尚们,哪个不是喝饱墨水的读书人?否则他们又怎么能与中国人谈论教义,用汉字来翻译,诠释外国的佛经,令中国人读得懂呢?南宋时,我们大罗山下的陈傅良,就知道仙岩这里是读书的好处所,独自在积翠峰上专心用功。另一住外地学者朱熹特来仙岩与他论学,也为仙岩写了“汉山第一”的匾额呢。

  说到这里,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儒、道、释等思想家喜欢到环境清静、风景优美的地方修心养性、研究道德学问。

(三)

  仙岩真是幸运呀!在中国土地上生长的道家、儒家的门徒(我戏称之属于土产公司)来了,从外国进口的佛教门徒(我戏称之属于外贸公司)也来了,都是这块风水宝地里汇聚,办起了“门市部”。于是,仙岩风景区就长期成了中外文化“一条街”。他们在这里敞开心扉,以包容兼蓄的态度对自己与人家的哲学思想进行反思、讨论、沟通、交流、借鉴、融合,而又发展、提高。当然,仙岩这条“文化街”只是神州大地成千万条“文化街”的缩影。

  儒家读书人成批地到仙岩来读书,大约始于宋朝。当时朝廷对兴办学校颇为重视,除京都的太学外,还明令府、县办学,并鼓励私人办书塾,山下湗村的陈傅良就在仙岩的梅潭书塾教授过门徒,“从游者数百人”。明朝嘉靖间,瑞安县令刘畿首倡在圣寿禅寺旁积翠峰上陈傅良读书台原址建止斋祠,办心极书院,同时,永嘉张孚敬在仙岩塔前建罗山书院,永嘉学者王叔果、叔果昆仲在仙岩寺左建华阳精舍(书院),瑞安王西野、西屏兄弟在仙岩寺右建茹芝馆(书院),可以想见当时儒生来仙岩读书之盛况。此后,仙岩成了周围数十里的读书人,乃至邻州邻县的文人骚客踏青、避暑、赏月、衔觞赋诗的圣地。

  1950年代初,瑞安县乡村干部速成识字班就办到这里。1958年后,仙岩寺又在较长一段时间里,被瑞安县第三初级中学借用为临时校舍,更是弦歌缭绕、书声不绝。改革开放后,温州籍回乡祭祖的海外华裔们的行程中,总是少不了到仙岩接受故乡山水和中华传统文化的洗礼,也少不了来仙岩探寻轩辕、佛陀、乡贤们的遗迹,向他们奉上一瓣心香。更值得一提的是,新世纪以来,温州市的大学城掘起于与仙岩仅十数公里的罗山西麓,与仙岩比邻或是仙岩历史“文化街”的延伸。大学城的书声、弦歌的质量、书声的时代气息比往昔又更高一层了。

(四)

     就整个中国而言,历代统治者都知道书声的承传、发展与国家的安定富强的重要关联。早在四五千年之前的夏、殷、周三代就设立校、痒、序来培养教育后代,当然只培养贵族子弟。春秋末期的孔夫子成了第一个私立学校的校长,学生不分贵族、平民,有教无类。整个春秋战国时期,学术界百家争鸣,十分活跃。秦始皇焚书坑儒后,弄得天下人无书读、读过书的装哑巴。到汉初,学校虽开放,但汉武帝独尊儒术,只设儒家五经博士,而儒家又有今文经学和古文经学之争,一些儒生的学术实际已与法、阴阳等家结合。东汉末年,天下大乱,道教徒阐扬老庄清净无为的教义,正符合乱世人们的心态。魏晋南北朝时,首批佛教徒来到中国,他们的教义起初尚不容易为中国人所接受,便借道教的“虚无”思想揉合“色空”哲学,宣扬超乎人格的“出世”思想,到隋唐时便出现“般若流行,色空理明”的形势。到了宋朝,佛门慧能宏扬禅宗教育,从“明心见性”上探究“以心传心”的参禅哲理受到主张“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相承,重视《中庸》”的儒家学者的赞同,便有“出入佛老、归本儒家”和阐扬“心性”、“人格”之说。于是宋明儒家理学蔚为大观。周敦颐、张载、二程等又发扬各自学说。南宋朱熹集北宋理学之大成,陆九渊独论心学。这时,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南、频遭北骑逼迫。为了挽救危局,温州薛季宣首倡事功之学,陈傅良承前启后,叶适集其大成,大宏其业。永嘉学派诸儒根柢六经折衷诸子,归本于开物成务之道,反对空谈心性,大善为当时。与朱熹,陆九渊之学成南宋理学鼎足之势,还有浙江陈亮,吕祖谦与之呼应。

  那时,仙岩的书声中便以陈傅良等永嘉事功学派的书声为核心。2 0世纪80年代以来,发祥于温州的“温州模式”就是与永嘉学派一脉相承而发展的书声!

  仙岩山水因人文的圈点而不断得到升华,仙岩的书声配上仙岩山水而更透露出灵动的旋律和隽秀的风骨而与时俱进。古老而绵延不断的仙岩书声与山水仙岩将在新世纪从新的起点开始新的整合,阔步走向世界。

 

 编者按:宋维远,原瑞安市志办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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